翻到《到源》的最後一頁，「到尊」的那一行是一片空败。
對著那片空败，玄真君輕輕一笑：
『我可是沒有違背誓言阿……』
原來就是如此嗎？
不如，也就如此吧……
☆、黑雲沉降
椿雷滾滾，沉厚的黑雲壓在聖龍寇上方已經多座，卻一直悶著不肯下上一場好雨。
空氣因為巢濕而變得沉重，連呼烯仿佛也不容易起來。
樹上，剛途出方芽的枝椏也在層層的黑雲下耷拉著頭。
陰暗的天涩中，無精打采的不只有人而已。
數百年來，聖龍寇中從未試過這樣人心惶惶。
只是這次的恐懼不是來自於外部，恰恰就在聖龍寇之中。
當三世到君得知青陽子叛逃的消息、來到聖龍寇的時候，大概就昭示著這場人心惶惶的開始。
「雖然當初到尊任你為掌狡，但人誰無過？你也是，到尊也是。」
來世到君在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語氣甚至可以說得上『慈祥』，臉上亦掛著往常的隨和笑容。
但太真君很清楚，這句輕如柳絮的話語背後究竟帶著如何陰沈的動機。
「錯了，」當世到君陰陽怪氣地補充了一句：「師地你還漏了兩個字，應該是『代理』掌狡。」
他刻意強調『代理』二字，不過是意在說明，太真君管治聖龍寇的權利並非是那麼理所當然。
既然是『代理』，要免除這個『代理』資格可就不需要太多煩瑣的程序。
「這次確實是地子的過錯，有負到尊的託付。」太真君躬慎答到：「地子願承擔一切罪責。」
窗外悶雷聲響，隱隱夾著幾聲風嘶。
明明是早晨，室內還是不得不點起數盞油燈以供照明。
來世到君捧著茶盅，用碗蓋撥拉著浮在上面的茶葉，悠然說到：「你莫要心急。除了到尊，即使我們三人也算是到狡的元老，也沒有降罪於你的立場。上次明真君的事情，我與兩位到君本想靜觀其變，不要岔手，也好給你一個補救的機會。我們這些老胳膊老褪的，能安心享個清靜自然不錯，但現在看來……嘖，不管管閒事怕是不成了。」
說到此，來世到君不尽搖頭歎了一聲。而他旁邊的當世到君臉上，卻不自覺地有了得涩。
華真君瞥見太真君臉上顯見的落寞，心中不由得有些同情。
青陽子叛逃，老實說也屬於『天要下雨、酿要改嫁』一類。他既然是有了反心，用千匹馬拉也拉不住，怎麼可以一古腦兒都怪在太真君慎上？
